压花票根出现的那天

清晨五点，街灯还没有熄。江皋比预约时间早到了半小时。作为地方剧目调查员，他熟悉燕桥戏院里那些普通得令人忽视的细节，却从未遇过“戏单上几位演员的名字被整齐挖去”这样的情况。

压花票根放在桌边，表面留下的微小磨损让旁观者有了好几种解释。有人把它当作怪谈，有人说只是旧设备出了毛病。江皋没有马上表态，先记下谁在什么时间看见过它。

记录本的最下方写着：地点是燕桥戏院，记录对象是压花票根。江皋划掉了第一版里过于肯定的形容词，把“肯定”改成“目前看到”。这种修改只占了半行纸，却改变了整段话的分量。

“先问清楚它从哪儿来。”老舞台监督柳姑提醒。两人沿着燕桥戏院走了一趟，发现路人的记忆往往先说出情绪，随后才补上时间和地点。江皋意识到，故事开始时看似简单的事实，实际上混杂着许多尚未核实的猜测。

他们把最初的记录留在原处，没有把别人的私事变成供人围观的谈资。可“把往事公开是否伤及当事人”这个问题已经摆在两人之间，后面要走的路显然不会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