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了一颗齿的音轮出现的那天

渡口刚刚放下最后一道绳索。柯黎比预约时间早到了半小时。作为教堂钟楼测音师，他熟悉青榆广场里那些普通得令人忽视的细节，却从未遇过“每日三点钟声总被录成无声”这样的情况。

缺了一颗齿的音轮放在桌边，表面留下的微小磨损让旁观者有了好几种解释。有人把它当作怪谈，有人说只是旧设备出了毛病。柯黎没有马上表态，先记下谁在什么时间看见过它。

记录本的最下方写着：地点是青榆广场，记录对象是缺了一颗齿的音轮。柯黎划掉了第一版里过于肯定的形容词，把“肯定”改成“目前看到”。这种修改只占了半行纸，却改变了整段话的分量。

“先问清楚它从哪儿来。”听障修复师沈语提醒。两人沿着青榆广场走了一趟，发现路人的记忆往往先说出情绪，随后才补上时间和地点。柯黎意识到，故事开始时看似简单的事实，实际上混杂着许多尚未核实的猜测。

他们把最初的记录留在原处，没有把别人的私事变成供人围观的谈资。可“声音不存在还是人们没有听到”这个问题已经摆在两人之间，后面要走的路显然不会轻松。